雖然我很喜歡攝影,不過在街頭上尋找陌生人拍攝人像攝影時總有種綁手綁腳感覺,一方面是覺得拍攝陌生人會有種侵入他人世界的暴力,另一方面是覺得害羞和麻煩交雜的感受讓我總是慢了那關鍵一瞬間。

相較起來,婚禮、活動攝影好歹是一個「大家有共識會被拍」的封閉型場所,對於鏡頭的防禦性警覺心態較為開放,這種情境下自然可以放開手腳盡情拍攝,不用擔心會出現像是相隔數萬光年之遠的巨大鴻溝。

例如回顧自己的一些街拍影像,總會發現類似結果,在茫茫人海中就是會出現一個人用著冷漠表情盯著你,凝結下那瞬間的眼睛能看著你心裡直發寒。

Shrimp deer in sounkyo Hokkaido Japan Snow Winter
日本北海道層雲峽雪山中出沒的蝦夷鹿

學生時代有段時期不斷地在拍攝一位喜歡的女生,尤其會故意挑選各種未告知情境下就開拍起來。但是每次洗成相片後都必定被海K一頓,因為在我的鏡頭下,要她多醜就能有多醜,除了被衣服遮蓋起來拍不到的私密部位外,各種公認最醜照片幾乎都被我拍光了。

在她認知下理應不該出現在世界上,甚至需要毀屍滅跡的「不雅」照片,在我眼中卻一樣還是很美啊(遠目)。

其實被拍攝者心情很好理解,有誰不希望自己在鏡頭前面都是美美?即便是做鬼臉照片也必須是自己想要的「可愛」呈現。一旦是被人突擊拍攝,而且還是拍下意料之外,自己都沒見過的一面時,內心自然會抵觸、抗拒。

我後來發現自己對於照片美醜定義也很薄弱,當你將畫面視為人與物的真實生活呈現時,就會用欣賞藝術品角度的眼光來看待每張影像。你可以喜歡欣賞喬爾喬內所繪製《沉睡的維納斯》(Sleeping Venus 或 Dresden Madonna),難道你會厭惡《百鬼夜行繪卷》(ひゃっきやぎょうえまき)?

討厭自己所拍壞的每一張照片,喜愛自己拍出來的每一張照片,這兩種都是一位攝影師需要經歷的課題吧,我是這樣想。

有一次我在宜蘭市中心拍攝一場音樂活動,由於主角是群小朋友,在鏡頭前面放得比大人還開,很容易就玩到忘我(忘記我在旁邊),半天拍攝下來記錄了許多精彩影像。但是當我完成後製處理後給爸媽們挑選時,他們對著幾張照片指指點點,說這幾張好醜啊。

等等,那幾張照片明明就是小朋友們最自然反應,我只是忠實地還原在照片上,甚至還相當饒富「童趣」意境阿。而且我早將眼歪嘴斜或是模糊不清毫無意義照片都事先挑選掉了,但他們還是只想看到自己兒女最帥氣、漂亮一面。

其實要拍出大家能接受的好照片似乎也不難,就是先把自己喜歡的照片挑走,留下公式化照片就可以交差了事 —— 那乾脆去攝影棚拍攝定裝照不就好了?要光有棚燈,要風有吹風機。

大家都希望自己是最美麗存在,最好讓別人一看就能愛上。平常時候看別人被惡搞照片很開心,可一但自己成為被惡搞的那個對象,或是發現自己不想被看到的一面被活生生凝聚在一張影像上時,羞愧與煩躁的心情可是會讓當事人爆發。

不過對我們喜愛攝影的人來說,其實只在乎拍攝技術以及相機、鏡頭器材是否可以支撐我們拍攝出符合自己美感和慾望下的畫面。後來折衷作法就是繼續拍攝自己喜歡的畫面,但是別再給業主看了氣噗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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